的嘴,箭尖从后颈穿透而出。
吼声戛然而止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栽落马下。
马仁瑀指尖微颤,又缓缓抽出一支箭,瞄准下一个目標。
激战不过一炷香功夫。
地上已躺满尸首,有人尚在抽搐,有人早已气绝。
鲜血浸透黄土,將乾燥的地面泡成泥泞,一脚踩下,深深陷进去。
活下来的人个个粗喘,拄刀而立,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史彦超半边脸染满鲜血,有自己的,也有敌人的。
他扫视战场,北汉军已溃退。
残部不足三百骑,正仓皇向北逃窜,比来时更快。
他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,低骂一声。
马仁瑀这才缓缓鬆开弓弦,低头一看,握弓的手掌竟在微微发抖。
“清点伤亡!”史彦超厉声喝道。
“速派人稟报陛下!”
斥候快马几乎狂奔到脱力,衝到柴荣面前时直接滚鞍落马:“陛下!北汉前锋一千骑,已被史將军击溃,斩首七百余级!”
张永德眼神一亮:“好!陛下,前锋大胜!”
柴荣面色平静,目光落在斥候身上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然后呢。”
斥候喘著粗气,声音发颤:“北汉主力三万余人,退到前方三十里巴公原,並未溃逃,已就地列阵,摆开决战之势!”
张永德脸色骤然一变。
巴公原地势开阔平坦,正是最適合大军决战的战场。
刘崇退到此处列阵,不是败走,是邀战。
“陛下,他们这是……”张永德急声看向柴荣。
柴荣没有说话,拇指在玉扳指上缓缓一转,指尖微微一顿。
不是溃逃,是死战。
刘崇这是要將巴公原,变成双方的决死之地。
他抬眼望了望天,日头已过未时,就算即刻进军,列阵完毕也必是黄昏。
仓促接战,兵家大忌。
“传令下去,就地扎营。”
柴荣拨马转身,语气沉稳,“埋锅造饭,让將士们吃饱歇息,养足精神。”
张永德一怔,隨即躬身领命:“是!臣即刻安排双岗巡逻,严防北汉偷营!”
巴公原上,北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刘崇勒马立於阵前,望著南边缓缓升起的炊烟,脸色阴沉如水。
“一千前锋,归来不足三百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