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日头渐暖,照在身上微有热意,地皮却仍带著早春的凉。
大周前锋三千骑正沿著官道疾行,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半空凝成一条黄龙。
史彦超骑马冲在最前头,眯眼盯著前方那道土坡。
坡后头有动静。
他抬手一压,整支队伍的速度骤然放缓。
“准备。”
声音不高,身后亲兵立刻传下號令。
弓上弦,刀出鞘,甲叶轻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住坡顶。
坡后的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
下一瞬,北汉的旗帜猛地冒了出来。
不是散骑游勇,是整队前锋——足足一千骑,黑压压一片从坡顶俯衝而下,马蹄轰鸣,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“杀!”
史彦超一夹马腹,战马如离弦之箭猛躥出去。
身后三千骑紧隨其后,如一柄淬血长刀,迎著北汉军直直撞了上去。
两股骑兵轰然相撞的巨响,几乎能震破人耳膜。
马撞马,人撞人,骨骼碎裂的闷响混在喊杀声里,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自己人的惨叫。
史彦超一枪捅穿迎面衝来的北汉军校,枪尖自后心透体而出,他手腕一抖將尸体甩落,尚未收枪,侧面一刀已劈面而至。
他猛偏头躲过,刀锋擦著耳廓划过,削下一片血皮。
他当即弃枪,腰间短斧反手抽出,一斧劈进那人面门。
斧头深深嵌在颧骨里拔不出来,那人惨嚎著栽下马去,带得史彦超身形猛地一歪。
亲兵立刻衝上护主,史彦超喘著粗气,从死人脸上硬生生拔下斧头,再次拍马杀入战团。
三十步外,一名北汉骑兵被三桿长枪同时捅落马下,人还未落地,后周士兵的刀锋已斩上他的脖颈,热血喷溅三尺,染红半空。
二十步外,两名后周士卒合围一名北汉军校,那人连挡三刀,第四刀劈断他整条小臂,断臂飞落半空,他仍狂吼著前扑,被一枪贯入腹中,当场气绝。
十步外,一匹战马被砍断前腿,惨嘶著轰然倒地,背上骑兵被狠狠甩出,头颅正撞在乱石上,白红之物溅了一地。
內殿直马仁瑀单膝跪於路边,长弓拉满,目光如鹰隼,死死锁定人群中那名挥刀狂砍的北汉悍將。
那员猛將已连斩三名周军,正扬刀咆哮。
弦响微不可闻。
铁箭自人群缝隙中穿入,正中那悍將张口怒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