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的书房内。
徐阶就着窗外透进的明亮天光,抱着几分姑且一阅的心态,耐着性子,翻开那份据说是出自一个八岁孩童之手的府试答卷时。
他那双阅尽天下文章、早已波澜不惊、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。
却骤然间精光暴射,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厉电划破了书房内的宁静与沉闷!
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两篇八股文,其字迹之工整清秀,笔力之沉稳老练,便已让他微微有些讶异。
待他细细品读其破题之精妙,承转之自然,以及那股法之纯熟老道,俨然已是浸淫此道数十载的老手方能达到的境界。
徐阶那张素来严肃的脸庞上,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。
他微微颔首,心中暗道:“此子八股功底确实非同凡响,远非寻常童生所能企及,单凭此,孙明哲称其为案首,倒也不算过分。”
随后,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首《河间府春望》的试帖诗。
其起承转合,格律意境,皆是无可挑剔。尤其是颈联那“绿柳拂官渡,红杏闹墙东”,一个“拂”字写尽春柳之柔媚,一个“闹”字道出春杏之烂漫,对仗工整,意境鲜活,充满了少年人应有的蓬勃朝气与对美好春光的细腻感悟。
徐阶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又郑重了几分,他轻轻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,低声赞道:“诗才亦是不俗,小小年纪,能有此格律修养与意境营造,已属难能可贵。”
但真正让他心神为其剧震,甚至有些难以置信,拍案而起的,还是最后那篇洋洋洒洒近两千言的《论河间府水利兴修与农商繁荣之策》!
当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,从那切中肯綮、高屋建瓴的开篇立论,到那条分缕析、层层递进、鞭辟入里的三个方面系统论述,再到其中那些闪耀着经世致用智慧光芒、颇具前瞻性与可行性的具体措施……
徐阶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与考较的目光,渐渐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奇,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最后,更是化为一种混杂着极致的惊喜、如获至宝的狂喜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后生可畏的深深感慨!
他手中的那支紫毫毛笔,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了名贵的端砚之上,溅起点点墨星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猛地从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,因为动作过急,甚至险些带翻了身前的书案。
他手捧着那份薄薄的却又重逾千钧的策论答卷,在宽敞的书房内来回踱步,脚步因激动而显得有些踉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