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继续往前走,走到苍临身边,站定。
苍临看著他,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,有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。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抬手,轻轻按了按姜小满的肩膀。
那个动作很轻,却像某种无声的承诺。
远处,悖律的笑声渐渐远去。
他攥著那枚翠绿的令牌,踉蹌著消失在戈壁的晨光里。他的身影越来越淡,越来越模糊,最后彻底融入那片刺目的金色之中。
风还在吹。
三千多道呼吸还在继续。
姜小满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左脸颊上,那片鎏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闪烁。他的掌心,那道被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,一滴一滴,落在戈壁的砾石上。
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空空的。
令牌没有了。
三千多人,保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侯曜说过的话——
“你能做的,是儘快適应並掌控体內甦醒的这股力量。了解它,如同了解自己的手臂。否则,它只会加速对你的同化。”
他握了握拳。
空空的掌心,什么都没有握住。
但他知道,自己握住了別的东西。
那些看不见的、无法衡量的、却比任何令牌都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苍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很轻,“该去看看苏梨了。”
姜小满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朝著那片被隱匿结界笼罩的区域走去。
身后,三千多个沉睡的游客躺在冰冷的戈壁上,呼吸平稳,浑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远处,天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將整片戈壁镀成灿烂的金色。
那金色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左脸颊那片鎏金的纹路上,落在他空空的掌心里。
像是某种无声的加冕。
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——
告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