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风卷著细沙打在脸上,有些疼。
姜小满站在原地,看著悖律的身影渐渐融入远处刺目的晨光。那道扭曲的轮廓越来越淡,越来越模糊,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空空的。
令牌没有了。
三千多人,保住了。
他的左脸颊上,那片鎏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闪烁。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一滴一滴,落在戈壁的砾石上,很快被风乾。
“走吧。”苍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很轻,“该去看看苏梨了。”
姜小满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朝著那片被隱匿结界笼罩的区域走去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苍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......”姜小满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悖律消失的方向,“太顺利了?”
苍临的脚步也停住了。
“悖律那种人,”姜小满继续说,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篤定,“会这么轻易就相信,我真的把令牌交出去了?”
苍临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没交。”姜小满打断他。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朝上。
那里,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鎏金色光丝,正从他伤口深处缓缓探出,如同一条沉睡初醒的银针,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
“这是侯曜教我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,“造化本源最基础的应用之一——空间锚点。”
苍临镜片后的眼睛骤然收缩。
“你在令牌上——”
“留下了印记。”姜小满点头,“不是跟踪,不是窃听,只是一个极小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『坐標』。只要令牌还在这个空间內,我就能感知它的位置。必要的时候,也能......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把它召回来。”
苍临看著他,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,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是震惊,是讚许,也是某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东西。
“你什么时候布的?”
“交出去的那一刻。”姜小满说,“他抓过令牌的时候,注意力全在令牌本身,没有注意到我掌心的伤口里,有一丝本源之力已经渗进了令牌表面。”
他低下头,看著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