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者,没有临时搭建的服务站。入口处没有检票闸机,也没有扫码预约的告示牌。车可以隨意停在土路边,人可以隨意踏入任何一片草坪,甚至可以伸手触碰那些明显不该被触碰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植物。
“太鬆了。”姜小满低声说。
苍临点头,语气平静:“这,就是悖律想要的。”
他扫视四周,目光掠过那些举著手机、相机、补光灯的人群:“消息是他放出去的。他要的不是秘密,是混乱。在他的规则之下,没有人会察觉到异样,没有恐惧,只有新奇。所有来到这里的人,就只剩一件事——观赏奇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在这片混乱中,他可以隱身,可以观察,可以等待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。”苍临看向姜小满,“等他无法直接取走的东西,被合適的『引信』触动。生息令需要共鸣。他没有共鸣,但他可以让有共鸣的人来替他开门。”
姜小满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苍临指的是谁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,又缓缓鬆开。
侯曜沉寂后,他的“造化”本源仍在,那股浑厚而驯服的力量依然在他血脉里流淌。但没有了那个隨时在意识深处响应的声音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作“引信”。
或者说,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成为那枚引信。
他没有答案。
所以他没有接话,只是继续向前走。
绿洲的中央,比边缘更加寂静。
不知是人潮还没有涌到这里,还是某种无形的力量让游客下意识地止步。姜小满和苍临穿过一片低垂著银白丝絛的星叶树林,脚下的土壤顏色渐深,从湿润的黑色,变为某种沉淀著暗红、仿佛浸过锈铁的深赭色。
空气里那股草木的清新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沉静的气息。不是死亡,不是衰败,而是某种——在漫长时光里独自呼吸、不需要见证、也不需要讚美的生命力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绿洲的核心,是一片环形的、由某种半透明银色植物围成的空地。那植物他叫不出名字,它们高及腰际,茎干笔直,叶片细长如剑,通体流转著內敛的、月光般的微光。它们排列成完美的圆,仿佛卫士,又仿佛祭祀。
圆环中央,没有任何花草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白沙,以及白沙中央——
一棵树。
不,那不是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