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口大的、半透明的花。花瓣里没有花蕊,而是悬浮著细小的、萤火般的光点。
一片低矮的地被植物,叶片呈扇形,边缘镶著蓝紫色的光晕,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、像薄冰碎裂的声响。有人踩过,那光晕要过好几秒才会重新聚拢。
还有一棵......不,一丛?姜小满无法定义它是什么。那是数十根纤细如髮丝、从地面垂直升起的莹白色细柱,高及人膝,顶端膨大成水滴状,里面封著某种流动的、银色的液体。它们排列成环,中央空出一片乾净的白沙,没有脚印。
有个穿汉服的年轻女孩正蹲在那片白沙边缘,举著手机,让同伴给她拍照。
“绝了绝了,这特效感拉满!”她看著屏幕,“这要是后期做的得多少钱啊,真拍出来了!”
她的同伴连连点头,快门声不绝於耳。
姜小满移开视线,继续走。
人越来越多。
他看见一个穿著衝锋衣的中年男人,胸前掛著长焦单反,对著那株银脉星叶树拍了十几分钟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叶脉结构......植物志上绝对没有,绝对没有......”
他看见两个染著浅金色头髮的年轻女生,举著补光灯,在一丛会“害羞”的羽叶灌木前轮流摆姿势,嘴里喊著“这个角度显瘦”“你往那边挪点”“光!光没打好!”。
他看见一个独自来的男生,架著三脚架和运动相机,正对著镜头解说:“兄弟们,我现在就在最近网上超火的那个戈壁绿洲!看到后面那些发光的植物没有?绝对不是p的!我亲眼所见!”
弹幕从屏幕右侧飞快飘过,他读了几条,笑起来:“『是不是景区僱人种的外来物种』?兄弟,你来看看,这玩意儿能是种的?”
姜小满收回目光。
绿洲很大,他走了十几分钟,依然望不到边缘。根据苍临的估算,这片绿洲的面积“大约相当於一百二十座標准足球场”——在这个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的地方。
而那些闻讯赶来的人,分散在如此广袤的区域里,竟也不显得稀疏。
有搭帐篷露营的,无人机嗡嗡地盘旋在半空;有就地野餐的,野餐垫铺在某种他不认识的、开著奶白色伞状花的草坪上;甚至有拉著小型音响放歌的,流行乐的鼓点混在风铃草的脆响里,违和得近乎荒诞。
但最违和的,不是这些游客。
是这整片绿洲,竟没有——哪怕一个——官方管理人员。
没有保安,没有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