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一只手。
灰烬长袍的袖口滑落,露出的並非人类的手臂,而是一截缠绕著无数扭曲哀嚎面孔的、由灰黑雾气凝成的虚影。那些面孔在雾气中挣扎、扭曲,无声地张大嘴巴,仿佛承受著永恆的折磨。
“但你以为,这样就能让我退走?”
幽绿的磷火猛然暴涨,照亮了兜帽下那张模糊的脸——那是一张不断变幻的脸,时而苍老,时而稚嫩,时而男女莫辨,唯一不变的,是那双眼睛里永恆的恶意。
“太天真了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一握。
呼——
以他为中心,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黯蚀气息轰然爆发!那气息如同活物,疯狂地向四周蔓延,所过之处,地面上的碎石、杂草、甚至空气本身,都仿佛被抽走了生机,化为一片死寂的灰黑。
那些刚刚瘫软下去的感染体,被这股气息扫过,身体剧烈抽搐,然后——它们开始互相吞噬!
一个个感染体像发狂的野兽,扑向身边的同类,撕咬、吞食、融合。它们的躯体在吞噬中扭曲变形,骨骼刺穿皮肤,血肉融化成粘稠的黑液,然后重新凝聚成更庞大、更狰狞的形態。
一个,两个,三个......
它们融合成一个高达数米的怪物,浑身流淌著黑液,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体表浮现又消失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。
怪物的头颅缓缓转向结界內的姜小满,空洞的眼眶里,燃起与冥譫相同的幽绿磷火。
“这才是......真正的游戏。”冥譫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悠閒,“让我看看,你能保护多少人?能撑到什么时候?”
他轻轻向前迈了一步。
轰!!!
整座校园都在颤抖!冰蓝结界上,以冥譫正对的方向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扩散——不是被撞击,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从根基上侵蚀、瓦解。
姜小满闷哼一声,双膝一软,险些跪倒。他死死咬著牙,將雪刃更深地刺入地面,鎏金与冰蓝的光芒疯狂闪烁,像风中残烛。
还不够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冥譫还没真正出手。这只是他一步踏下的余波。
而他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