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水波般漾开一圈诡异的涟漪。
那涟漪不像是风,不像是光,更像是什么东西从极深的水底往上浮,挤压著现实的边界。
一个身影,如同从最深的夜幕中剪裁而出,悄然浮现。
他穿著样式古怪的深灰色长袍,袍角仿佛在不断化为飘散的灰烬,又不断重组。那些灰烬飘散时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嚎的声音。
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两点缓缓亮起的、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压缩而成的幽绿磷火。
他没有看那些茫然的感染体,也没有看坚固的结界。
他的“目光”,直接穿透了冰蓝的光膜,精准地、贪婪地、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,锁定了结界中央——那个手握雪白长刀、气息紊乱却顽强站立的少年。
目光落在姜小满身上时,那两点幽绿磷火跳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確认。
像是在欣赏。
像是在说:终於,找到你了。
一个沙哑、黏腻、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,直接在姜小满的脑海中响起。
那声音里没有温度,只有浸透骨髓的恶意与嘲讽,像冰冷的手指,一点一点爬过后颈:
“找到你了......”
“容器。”
话音落下。
结界之外,那些原本已经瘫软倒地的感染体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重新牵动,齐齐抽搐了一下。它们身上的黯蚀黑气重新燃起,比之前更加浓烈,更加疯狂。
而那个灰袍身影,依旧静静地站在阴影中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將开场的戏。
冥譫,亲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