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著胸腔剧痛。同化的浪潮几乎要將他最后一丝清明吞没。他试图再次抬起手,指尖却只有紊乱黯淡的金芒无力闪烁,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。
他抬起头,透过面具的裂痕,看向围墙外那些涌动的黑影。
太远了。太多了。他够不著了。
而旧实验楼顶,那维持整个校园安危的淡金色结界光晕,隨著他力量的急剧衰减,剧烈地明暗闪烁起来。
那闪烁像心跳,像呼吸,像一个精疲力竭的人最后几次挣扎。
光膜上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低沉的哀鸣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。
姜小满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。他想站起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想再调动一丝力量,但体內空空荡荡,像一口被抽乾的井。
“对不......”
他在心里说。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。对侯曜?对苍临?对身后那栋楼里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?还是对那个此刻应该还在上课、应该安全的女孩?
他没说完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阵微风从身后吹来。
那风里,带著一股极其清淡的、不属於这个战场的香气。是洗衣液的味道,是很普通的、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。他曾在同桌的校服上闻到过无数次。
姜小满的呼吸一滯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冬青丛的边缘,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一个穿著校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为她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僵硬的轮廓。她背著光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他见过无数次、每次都会假装不经意移开视线的眼睛——正直直地盯著他。
盯著他脸上的面具。
盯著他指尖黯淡的金芒。
盯著他膝盖下的血泊。
苏梨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她看到了多少?
她......认出他了吗?
两人之间隔著二十米的距离,隔著一个刚刚瘫软的感染体,隔著满地狼藉的碎石和血跡,隔著一个十七岁少年想要拼命守护的、最后一点“正常”的幻想。
姜小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面具下的脸,血色尽失。
而结界的光芒,还在疯狂地闪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