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灼痕久久未散。
当老师和同学们的身影即將出现在后山小径尽头时,姜小满不再犹豫,身形已自原地消失,转而出现在他居住的石屋门前。
至少现在,还不是展露异常的时候。
皮肤表层还残留著那种不自然的冰冷触感,犹如无数细小的冰针曾试图刺入毛孔,若非体內那股躁动的暖意强行逼退,此刻他恐怕也如同那些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少年,在莫名寒意中蜷缩颤抖。
夜幕终於完全垂下。
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透过屋顶窄小的窗户望著天空,或者说,望著那片被城市灯火稀释的星空。他缓缓摊开右手。掌纹之间,几道髮丝般纤细的红痕正在消退,留下如同灰烬灼伤后淡淡的灰色印记。这是力量在他身上刻下的第一道真实烙印。
“感觉如何?”侯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有些麻烦。”姜小满握紧又鬆开拳头,感受著肌理间奇异的搏动,“这痕跡,怕是消不掉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力量在重塑你的身体。每用一次,侵蚀的范围就扩大一分,烙印也深一分。”侯曜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当它覆盖你全身每一寸肌肤时......”
虽然早已预料如此,心头还是不免一沉。他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,却吹不散胸腔淤积的烦闷。
“学校后山......封印著什么?”他问,头向右一转,目光透过窗户,投向远处夜色笼罩的山峦轮廓。城市的灯火映在他的侧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烛阴的本源。”侯曜的语气里带著复杂的情绪,“在某种层面上,我与他的力量本质不同。我执掌『造化』,而他追求『归寂』。所谓『冷烬』,万物燃尽后强行固化的『灰』。那些被短暂侵蚀的少年,便是这种力量微末的体现。”
“他......也像你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当年破空而至时,他应该比我们更早抵达此界,而且是拥有著完整的肉躯。”侯曜沉吟道,“那封印的力量和他相互感应,如同磁石的两极。此刻,他或许在某个角落注视著我们。”
“也在这座城市?”
“未必。破空的地点和时间都不確定。但能確定的是,他降临的时间点,比我们更早。”侯曜若有所思地回答。
姜小满不再说话。他环顾石屋——这间三十多平米、由粗糙石条砌成的棲身之所,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居所,更像暴露在旷野中、四面受敌的脆弱掩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