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,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。
泥土腥气,草木蒸腾的青涩味道,还有黄昏特有的凉意,混在一起裹住姜小满,让他瞬间清醒。踏上碎石小径时,最后一缕夕光正从林梢褪去,天地暗下来,阴影膨胀、蔓延,吞没树林、碎石坡、每一个角落。
蝉鸣渐歇,鸟归巢。白日的喧囂收拢,让位给更原始的寂静——寂静底下,藏著隱隱的不安,像潮水,一波波涌来。
姜小满走得很慢,步伐平稳,像饭后散步。但意识深处那根弦早已绷紧。每一步,都在感知周围。
“波动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侯曜的声音很快响起,“越来越近了,就在山里。”
姜小满脚步微顿,望向暮色四合的山林。下午放学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,现在更清晰了——被窥视的感觉,像层薄冰,覆在心头。
“黄道明他们也在山里。”
“两拨麻烦撞一起了。”侯曜的语气听不出担忧还是玩味,“有意思。”
姜小满没接话,继续往上走。碎石硌著鞋底,他穿过灌木,拨开挡路的树枝,朝那片碎石坡去——后山唯一的开阔地,也是南城一中学生最爱约架的地方。
山里的气息变了。
虫鸣稀落,像被什么东西惊扰,又像被压制。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滯涩。从山顶下来的风,带著不该属於夏末的寒意,刮在脸上,微微生疼。
“小心。”侯曜只说了两个字。
姜小满点头,继续向上,周身气息沉下来。
碎石坡到了。
十来个人影等在空地上,背对將暗未暗的天穹,面目只剩紧绷的轮廓。几个人手里捏著石头,神色不安,却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执拗。
“还真敢来。”黄道明的声音乾涩,刻意装出的强硬在寂静山坡上格外突兀,带著一丝紧张。
姜小满没应声,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去。不多不少,十个。身形大多比黄道明高大,眼神里混杂著好奇、不服,还有被鼓动的好胜心。
他一眼看穿——这不是恶意刁难,只是一群少年被好胜心驱使,想爭个输贏。
“怕了?”黄道明往前一步,语气软了些,“现在说句软话,这事就算了。”
姜小满依旧沉默,只是微微调整呼吸,把书包放到脚边乾燥的石头上。
这个简单动作,让对面十几个人下意识挺直身子,攥紧了石头。
姜小满没看他们。他在听。
听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