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喧闹声越来越浓,翻书声、说笑声、桌椅挪动声交织在一起,像涨潮的海水,漫过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这时,一道不和谐的身影撞入视线——一个剃著寸头的少年,穿著白色弹力背心,露出线条紧实的胳膊,歪著肩膀,吊儿郎当地朝著后排的姜小满走来,脸上掛著刻意的倨傲,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靠窗的角落,脚步重重,踩得地砖发出闷响。
“小满,醒醒。”
侯曜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,穿透层层混沌,將姜小满从幽深的梦境中拽出——梦里,依旧是十七年前的那片黑色狂风,正无声地漫过那条死寂的公路。
“怎么了?”姜小满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,指尖微微蜷缩。
“別睡了,麻烦找上门了。抬头。”侯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,像在看一场即將开演的好戏,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。
姜小满缓缓抬起头,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那寸头少年抬脚欲踹向他椅子的动作骤然顿住。
四目相对,少年没有半分尷尬,反而梗著脖子,抬高声音,让大半个教室都能听清:“喂!你!这个位置,归我了!”
姜小满眨了眨眼,意识终於从那场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中抽离,彻底回到这间洒满阳光的教室。他看著眼前满脸戾气的少年,心底掠过一丝荒诞的无奈——开学第一天,连个清净的座位,都有人抢。
“收著点。”侯曜的声音適时响起,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淡然,“你身体里的那些力量,用一次,同化就近一步。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,用你本身的本事,就够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姜小满在心里应了一声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抬眼看向少年,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同学,有什么事?”
“你耳朵聋了?听不懂人话?让开!”少年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头的火气“噌”地窜起三丈,姜小满越是平静,他就越觉得自己被轻视,像个跳樑小丑。
姜小满没动,只是微微调整了重心,脊背挺直,看似鬆弛,实则早已蓄势待发。这些年,侯曜的混沌之力虽被封印在意识深处,却早已潜移默化地重塑了他的身体——反应、速度、力量,皆远超常人。只是他一直守著这份力量,像守著一把不该轻易出鞘的刀,从不主动示人。
果然,不过几秒,那少年便已按捺不住,脸上写满急躁,攥紧拳头,低吼一声便朝著姜小满衝来,架势唬人,拳头却握得鬆散,显然没真的打过架,只是仗著一股年轻气盛的蛮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