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……”
朱元璋突然大笑起来。他將那本要命的底帐隨手合上,直接塞进袖子里。
他走下台阶,亲自伸手托住胡惟庸的手臂,將这位左丞相从雪地里扶了起来。
“丞相秉公执法,捍卫中书省的规矩,一片忠心,朕怎么会怪罪呢。”
朱元璋拍了拍胡惟庸肩膀上的落雪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:
“这牌子,是真的。是朕让陆御史来查帐的,没走中书省的文书,是朕疏忽了,倒让丞相白跑一趟。”
胡惟庸顺势站起,低著头,神色依旧恭敬:
“既然是陛下的旨意,老臣自当遵从。只是这户部乃重地……”
“郭桓帐目不清,办事不利。”
朱元璋直接打断他,指了指正堂里瘫在地上的郭桓,
“朕今日要把他带回詔狱问话。至於这户部的事,就先劳烦丞相亲自代管几日。”
胡惟庸眼皮猛地一跳。
进了詔狱,郭桓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,但皇帝只字未提那本底帐的內容,反而让他代管户部?
“老臣遵旨。若郭侍郎真有贪墨,老臣必奏请严惩!”
胡惟庸义正言辞。
“好。起驾,回宫。陆御史,跟朕一起回宫吧。”
朱元璋大袖一挥,转身走向庭院外。
两名御前亲军立刻衝进正堂,將烂泥一样的郭桓拖了出来。
直到圣驾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,胡惟庸才猛地长出了一口气,靠在了院墙上。
那本要命的底帐被带走了。
但他胡惟庸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下来了,皇帝还让他代管户部。
只要还活著,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去抹平那些首尾,或者去联繫淮西的老兄弟们。
大不了,兵行险招,鱼死网破!
……
回宫的御輦上。
朱元璋靠在软塌上,手里摩挲著那本帐册。
陆长风骑著马,跟在御輦窗外,心里正疯狂地骂娘。
【老朱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】
【铁证如山,你居然把他扶起来,还跟他道歉没走程序?!】
【就带走一个郭桓有什么用?郭桓就是个白手套!你不杀胡惟庸,还让他代管户部,这不是放虎归山、让他回去疯狂销毁证据吗?】
【难道这洪武大帝被胡惟庸的几句话唬住了,不敢动丞相?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