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长风。”
御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,朱元璋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臣在。”
陆长风连忙在马上抱拳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刚才在户部,就该直接杀了胡惟庸?”
陆长风心里一惊。
【废话!换我早砍了他八段了。】
嘴上却恭敬地说,
“陛下圣明,不杀胡相,必有深谋远虑,微臣不敢妄揣圣意。”
“哼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,將那本底帐顺著窗户缝扔进了陆长风的怀里。
“你懂查帐,但你不懂杀人。”
“大明朝的官场,就像这南方的芦苇盪。胡惟庸是那根最大的芦苇,但他底下的根,连著吉安侯、平凉侯,连著两浙的盐商,连著山东的孔府。”
“朕今天如果一刀砍了他,那些连在地下的根,就会立刻蛰伏起来,朕再想找,就难了。”
陆长风浑身一震。
【老朱在逼胡惟庸去联络同党,逼他们狗急跳墙。老朱要的不是杀一个丞相,他要的是借这本帐,把整个淮西文武勛贵,一网打尽!】
【不仅如此,他刚才还要『废相』!胡惟庸今天用中书省的权力压皇帝,老朱这是起了杀心,打算连丞相这个制度一起连根拔起啊!】
御輦內,朱元璋听著陆长风心里的惊呼,嘴角微微上扬。
算你小子聪明。
“陆长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明日早朝,朕会正式颁发圣旨。大明皇家审计署,即日成立。朕亲任正使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
“你,任副使。官居正四品。”
陆长风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从正七品直接跳到正四品?!
“別急著谢恩。”
朱元璋打断了他,
“这本底帐,朕交给你了。审计署的第一个案子,就是顺著这本帐,给朕查!”
“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。你要钱,朕从內帑给你拨;你要人,御前亲军归你调遣。”
“朕要你在两个月內,把帐本上所有沾了腥腥的耗子,一个不漏地给朕查出来!”
朱元璋看著窗外的陆长风,扔下了最后一句话:
“查不清楚,你和胡惟庸,一起死。”
御輦的窗帘重重落下。
陆长风僵坐在马背上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