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无过,甚至还是个忠於职守、敢於担当的良相!
朱元璋没有理会胡惟庸。
他绕过跪满一地的私兵,径直走上台阶,来到陆长风面前。
陆长风依然维持著举金牌的动作,手已经冻得发僵了,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【臥槽,牛逼!这老狐狸太可怕了!】
【他这是在用制度和皇权打擂台啊!大明朝现在的丞相权力太大,皇帝下旨如果不经过丞相盖章审批,在法理上就是不合规的。】
【胡惟庸就是吃准了老朱今天是秘密派我查帐,没有走官方流程。所以他一口咬定我是骗子,哪怕杀了我也是白杀。这藉口找得,简直教科书级別的政治洗白!】
听著脑海里的疯狂吐槽,朱元璋眼角微微一挑。
这小子,脑子倒是转得极快,不仅看出了胡惟庸的藉口,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“相权过大,威胁皇权”的本质。
“手不酸吗?”
朱元璋淡淡地问。
陆长风连忙收回手,將金牌双手奉上,顺势跪下,
“臣陆长风,幸不辱命。”
接著,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底帐,高高举起。
“洪武十二年,户部贪墨分赃之底帐,请陛下御览。”
此话一出,跪在院子里的胡惟庸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
底帐竟然真的被翻出来了?!郭桓这个废物!
朱元璋一把抓过帐本,翻开第一页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呼吸就停滯了半息。
“三万两入胡相府,两万两入吉安侯府……”
白纸黑字。
这不是几千石粮食的途耗,这是实打实的白银,是剜大明朝血肉的刀子!
朱元璋握著帐本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转过头,凌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胡惟庸的身上。
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只等皇帝一个眼神,胡惟庸的脑袋就会落地。
陆长风跪在地上,余光看著老朱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袍角。
【杀啊!动手啊!】
【帐本在手,管他什么狗屁中书省程序,这就是谋反的铁证!只要你现在拔刀把胡惟庸砍了,这第一大案就算是结案了。】
然而,一息,两息,三息。
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,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