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组,抬著沉重的红木大箱子,气喘吁吁地走进正堂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沉重的木箱接二连三地砸在地砖上,激起一层淡淡的积灰。
一口,两口,十口……
整整五十口大箱子,將宽敞的正堂塞得满满当当。
箱子里,全是密密麻麻、堆积如山的帐册。
陆长风站起身,
他走到第一口大箱子前,隨手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,翻开了两页。
满篇都是各种“收讫”、“支给”、“实在”的词汇,没有標点符號,没有阿拉伯数字,看得人头晕眼花。
陆长风將帐本扔回箱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【看全帐?前世在四大做审计的时候,再庞大的跨国集团財务数据,也没有从头对到尾的道理。】
【查帐的精髓,叫做『抽样穿透』和『逻辑覆核』。】
【只要抽查一笔核心业务,查它的底层流转凭证。一根线扯出来,背后的耗子全得死。】
陆长风转过身,看向郭桓,
“郭大人,我不看总帐。去年的秋粮,南粮北调,走运河进京城太仓。你把这批粮食的『途耗』明细,单拎出来给我。”
此话一出,郭桓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不仅是他,正堂內几个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官员,脸色瞬间变了。
途耗!
那是古代官场最大的潜规则,也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肥肉。
粮食在运输途中,被老鼠吃了、受潮发霉了、船漏水沉了,这些损耗在歷朝歷代都是一笔糊涂帐,户部每年都会在这个名目上,合法合规地“抹平”几百万石的亏空!
这小子一上来不查进项,不查出项,直接一刀捅向了户部的命门!
“陆大人……”
郭桓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,声音发沉,
“途耗乃是天灾损毁,歷年皆有定数,这帐本繁杂零碎,全夹在各省的交割单里,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出来。”
“找不出来?”
陆长风冷笑一声,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名手按雁翎刀的大內侍卫。
“把刀拔出来。一炷香的时间,如果他们找不出这本途耗明细。就以『抗旨不遵、隱匿帐册』的罪名,先斩一个从五品以上的官。”
“鏘!”
雪亮的雁翎刀瞬间出鞘,大內侍卫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直接锁定了一个员外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