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烦?”
江别意眼波微转,“我怕的是麻烦不够大。若不闹出些动静,我怎么顺理成章清一清这府里的蛀虫?查一查背后的主使?”
谈一禾长睫轻轻垂落,眉宇间的忧色渐散,只剩一派了然,转而道:“那快死了的少年,也是你安排的?”
江别意颔首,“得寻个机会让你顺利入府。”话音顿住,她骤然收敛了所有漫不经心,神色一正:“柯潜来了,我需要你帮我查查他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谈一禾轻轻偏头,耳廓绷紧,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轻重,半晌才挑眉,“让我一个瞎子去查朝廷命官,你良心呢?”
“他记得我,也定然认得你,半月后的秋宴我会邀他入府,届时你要接近他,再慢慢查清他的底细。”
江别意起身望向窗外,继续道:“以及,弄清楚十年前他为何会投奔晋王。”
江都的天渐渐入秋。
被这名贵药材养了七日,江春身子可算好了起来,如今终于能下地走路了。
不下地还好,这一打开房门,他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气晕过去。
听竹院内,满园竟都是花红柳绿的男人!
或斜倚在廊下摇着折扇,或围坐在棋桌旁调笑嬉闹,一个个衣着光鲜,眉眼间满是风流,竟没一个像是正经清白的好男人。
他用来养花的听竹院,如今竟真被她用来供养各色的男人了?
江春扶着门框,脸色还有些苍白,刚站稳,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过来:“哟,这不是刚抬进咱们院里那个吗?可算舍得下床了?”
说话的是个穿湖蓝锦袍的男子,摇着扇子踱上前,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扫来扫去。
“听说夫人特意吩咐,给你用的药可都是千金难买的?哼!就你也配有这待遇!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,毫不掩饰嘲讽:“待遇再好又如何?夫人还不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?依我看啊,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。”
“身子瘦成这样,能干什么事儿。”一个穿大红衫的男子嗤笑一声,走上前故意撞了下江春的肩膀,江春踉跄了一下,扶着墙才站稳。
那人非但没道歉,反而变本加厉,“弱的不行!劝你安分点。夫人枕侧之位,轮不到你这种来路不明,还不太行的人肖想!”
众人哄堂大笑起来。
江春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伤口还隐隐作痛,可他没吭声,只是抬眼,目光冷冷扫过园内笑得得意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