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死的老人;那个伤口感染、截肢后还是没熬过去的士兵;还有瘟疫那年,她一个人守着三十几个病人,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...
每次她都以为自己够坚强了。
可下一次失败来临,痛苦只会更深。
“承认吧。”梦证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,“你累了。”
小洁的睫毛颤了颤。
就在梦证以为要得手时——
混乱的幻象里,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。
不是惨烈的医疗现场,而是一个寻常的午后。
她第一次给重伤的罗生止血,那伤口深可见骨,血怎么都止不住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银针几次都扎偏了。
“我...我怕...”她听见自己当时带着哭腔说,“我怕我做错...”
当时冷剑仙就站在旁边擦剑,闻言头也没抬,说了句很不“冷剑仙”的话:
“那就继续抖。”
小洁愣住了。
冷剑仙擦完剑,终于瞥了她一眼:“抖着把人救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还是冷的,话却烫人:
“医者不是不怕,而是怕了也不怂,也要继续。”
幻境猛地一震。
梦证皱起眉。
因为领域里,出现了“不合理反应”。按照常理,陷入这种心魔的人要么崩溃认输,要么愤怒反抗。可小洁的反应,两者都不是。
她只是缓缓地,在幻境的泥泞中站了起来。
尽管手还在抖。
尽管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。
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你说得对。”
梦证一愣。
花园里,罗生握刀的手紧了紧。小杜子焦急地想冲过去,被冷凌霜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。”小洁继续说,每说一个字,幻境的雨就小一点,“我也会后悔,会被骂,会被恨,会在半夜惊醒问自己‘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……’”
她抬起头,看着幻境中那张模糊的、属于梦证的脸。
眼神不锋利,却像雨后的竹笋顶开石板那样坚定。
“但有一件事,你算错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小洁做了个让梦证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她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灵力,没有试图破除幻境,而是——把所有的治疗术式,反向点在自己身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