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小山道:“妹子前去净手,并非去看瀑布。姐姐忽从亭内走出,莫非偷看碑记么?倘泄漏仙机,乃姐姐自己造孽,与妹子无涉。”
阴若花道:“愚姐岂肯如此!因要领教尊书,进去望望;谁知阿妹竟写许多古篆,仍是一字不识。你弄这些花样,好不令人气闷。”
唐小山道:“这又奇了!妹子何尝会写篆字?倒要奉请再去看看。”说完,她们一齐走进亭内。
阴若花又把二目揉了一揉道:“怎么我的眼睛今日忽然生出毛病,竟会看差了?”
唐小山笑道:“姐姐并非看差,只怕是眼贫了。”
阴若花道:“莫要使巧骂人!准备孽龙从无肠东厕逃回,只怕还要托人求亲哩。‘乘龙’佳婿倒还不差,就只近来身上有些臭气,若非配个身有异香的,就是熏也熏死了。”
于是若花又看那蕉叶上面,明明白白都是古篆,并无一字可识。又把玉碑看了道:“你这抄的笔画,同那碑上都是一样;碑上字我既不识,又何能识此呢?”
唐小山不觉叹道:“妹子所写,原是楷书,谁知到了姐姐眼中,竟变成古篆! 怪不得俗语说是:‘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逢。’妹子可谓有缘,姐姐竟是无缘了。”
阴若花道:“我虽无缘,今得亲至其地,亦算无缘中又有缘了。”
唐小山道:“姐姐虽善于词令,但你所说‘有缘’二字,究竟牵强,何能及得妹子来的自然。”
阴若花道:“据我看来:有缘固妙,若以现在情形而论,倒不如无缘来的自在。”小山道:“此话怎讲?”
阴若花道:“即如此时遍山美景,我能畅游;阿妹惟有拿着一枝毛锥在那里钻刺,不免为缘所累:所以倒不如无缘自在。”
唐小山道:“姐姐要知:无缘的不过看看山景;那有缘的不但饱览仙机,而且能知未来,即如姐姐并婉如诸位妹妹一生休咎,莫不在我胸中。可见又比观看山景胜强万万。”
阴若花道:“据你所言,我们来历,我们结果,你都晓得了。我要请问阿妹:你的来历,你的结果,你可晓得?”
唐小山听了,顿时汗流浃背。不觉愣了一愣道:“姐姐:你既不自知,你又何必问我?至于我知、我不知,我又何必告诉你?况你非我,你又安知我不自知?俗语说的:‘工夫各自忙。’姐姐请去闲游,妹子又要写了。”
阴若花道:“你知,固好;我不知,也未尝不妙。总而言之:大家‘无常’一到,不独我不知的化为飞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