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慕容冲进逼长安，众士兵至数万人。秦王苻坚登城俯视，见慕容冲在马上耀武扬威，不禁失声道：“此虏从何处出来，乃敢猖獗至此！”当还问自己。

苻坚说着，复大声呼冲道：“奴辈止可牧牛羊，何苦自来送死！”何必之前时引入紫宫？

慕容冲答道：“正因不愿为奴，所以欲取尔位！”

苻坚令将士登陴守御，自己则在下城踌躇多时，于是派遣使者带取锦袍一袭，出城送入慕容冲的军营，且令使者传谕道：“古人交兵，不绝使人，朕想卿远来草创，岂不惮劳，特命使臣赐汝一袍，聊明本怀，朕与卿何等恩情，卿为甚么变志？”

慕容冲亦遣詹事复答，自称皇太弟，谓：“现今心在天下，岂顾一袍小惠，如果知命，便可君臣束手，早送出皇帝梓宫，孤当宽贷苻氏，借报前惠，省得汝口口声声，自矜旧谊。龙阳之宠，原不足道。”

这一席话，气得苻坚两目圆睁，且怒且悔道：“我后悔不用王景略阳平公言，使白虏胆敢至此，岂不可叹！”

秦人向来呼鲜卑为白虏。

苻坚遂调兵出战，互有杀伤。两下里相持兼旬，已经战过了好几次，未决胜负。秦王苻坚不觉愤发，亲督将士，与慕容冲交战仇班渠，得破慕容冲军队，进至雀桑再战又捷，复进至白渠，陷入埋伏中，为慕容冲所包围。又是骄兵之过。

殿中上将军邓迈，左中郎将邓绥，尚书郎邓琼，自相告语道：“我家世受秦恩，怎可不死君难！”当下各执长矛，拼命突围，三将在前，诸军随后，一齐奋勇，立将慕容冲士兵冲散。苻坚方才得着走路，始克驰归。

慕容冲收兵不进，到了夜间，却遣尚书令高盖，引众士兵疾走，潜袭长安。

城中未曾戒备，晨启南门，突被慕容冲军队掩入，门不及闭，幸得左将军窦冲，前禁将军李辩等，从内城杀出，猛厉无前，得把高盖杀退，斩首八百人，脔尸分食。

高盖败退之后，复移兵前往攻打渭北诸垒，与秦太子苻宏相遭，战复失利，奔回慕容冲军营。秦王苻坚又自出击慕容冲，大获胜仗，逐慕容冲至阿房城，城尚未阖。

秦将请乘胜杀入，偏苻坚惩着前败，只恐城内有埋伏，不敢径进，竟而鸣金收军，退回长安。

前次轻进，此次轻退，总之气数将尽，无一合宜。

后秦王姚苌，闻慕容冲入关，与僚佐共议进止，齐声道：“大王宜亟西行，得能先取长安，方可立定根本，再图四方。”

姚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