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甚至没再看他一眼。
她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,小腹还有隐隐的坠痛,可她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。
路过他身边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。
衣服上还带着水缸里冷水的寒气,凉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
这一步迈出去,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身后没有动静。
巷子很长,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,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撑多久。
但她不能回头。
巷口那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桠斜斜戳着铅灰色的天,树下空荡荡的。
深夜摸黑回家时,那个等她的人,如今,再也不会有了。
街角的早点铺刚卸了门板,腾腾的白气裹着豆浆的甜香在冷冽的风里散出老远。
老板娘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正弯腰往油亮的木桌上摆青花碗和竹筷,动作熟稔。
她的日子像铺子里滚沸的热汤,永远冒着暖乎乎的气。
小雅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,手伸进包里,摸到了两毛钱硬币。
她动作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默默收了手,什么也没拿出来。
她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,转身往与镇子和火车站都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刚走出没几步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火车汽笛。
拉得很长很长,顺着寒风落到她耳边。
她停了一下,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。
灰蒙蒙的天底下,只有茫茫一片散不开的雾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