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轧钢厂运输队休息室里,李长河正翻看着最新的《RM日报》。
报纸上关于“进一步搞活经济”的社论一篇接一篇,字里行间透出的信号越来越明确。
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,目光落在窗外的厂区——几座高炉还在冒烟,但明显不如前几年红火了。
“听说了吗?”
旁边,一个老司机压低声音。
“三车间这个月奖金减半,说是原料涨得厉害,成本压不下来。”
“何止三车间啊!”
另一个司机接过话茬。
“咱们运输队,这月长途活儿也少了三成!”
“听调度室老赵说,南方小钢厂的螺纹钢比咱们便宜,好多老客户都跑那边订货去了。”
李长河没搭话,心里却门清。
这不是哪个车间、哪个厂的问题,而是大气候变了。
计划经济那套“产供销”全包的模式,正在松动...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,开始伸进来了。
北方这些老牌国营大厂,船大难掉头...设备旧,包袱重,反应慢。
要是不赶紧想法子改革...被南方那些私营厂子冲垮,是早晚的事。
他上个月跑广东拉货,亲眼看见那边的情景:
公路两边的小工厂、小作坊里,机器声昼夜不停...生产出来的服装、小五金、塑料制品,一车一车往北边拉。
那种勃勃的生气,跟这边厂区的沉闷,对比太鲜明了。
正想着,休息室门被推开,何雨柱探头进来:
“长河,在呢?”
李长河抬头,看见何雨柱那张欲言又止的脸,心里猜到了七八分。
这三年多来,他没少听秦京茹念叨开饭馆的事,也知道何雨柱偷偷去“悦宾”考察过好几次。
现在是时候了。
“柱哥?还没到饭点呢,你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?”
何雨柱嘿嘿一笑,搓着手走进来:
“那什么…有点事,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李长河站起身,拍拍何雨柱肩膀:
“走,外头说去。”
两人出了休息室,来到厂区后头那排老槐树下。
三月天,槐树枝头刚冒出点嫩芽,在灰扑扑的厂区里格外显眼。
“长河,我…我想从厂里出来,自己开饭馆。”
“真想好了?铁饭碗说扔就扔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