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子挺壮实,像您!”
李长河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。
“那可不...能吃能拉,劲儿还不小嘞!”
片儿爷脸上漾开一抹得意笑容:
“取了个名儿...叫茅平安。”
“咱不图他将来封侯拜相、大富大贵,就盼着他这辈子太太平平,安安稳稳。”
他看着摇篮里的儿子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这眼神李长河很熟悉...自家闺女晓晨出生时,他也是这么看着的。
“以前啊,我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...啥风浪没见过?啥险关没闯过?”
片儿爷目光悠远,像是在回忆那些年的惊心动魄。
“揣着几块大洋就敢走南闯北,为了件老物件能跟人耗上三天三夜...心里就惦记着那点差价,觉得那就是活着的滋味儿。”
随后,他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。
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,一下子就用攥住了老爹的手指。
“可现在不一样喽,这世上总算有了个真正的念想!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死也要护着他顺当长大,别让他沾上我年轻时的烂皮炎子事情。”
他抬头看向李长河,眼神里的精明重新浮现。
“长河,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...可现在这世道,你觉着...还比得了前两年吗?”
“咱们那条‘特供’网络,往来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物...虽说是各取所需,但树大招风。”
片儿爷敲了敲石凳边沿,语气凝重:
“往后啊,咱们得学那老鳖,平日缩在壳里,看准了才伸头......”
“宁可不赚、少赚,也绝不能冒进...一步踏错,那可就是万丈深渊,想爬都爬不回来!”
李长河静静地听着,心中了然。
眼前这个老江湖,终究是被迟来的血脉拴住了心...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,被这个小肉团子化成了绕指柔。
从前那个游刃有余的“浪里白条”,如今也开始向往风平浪静的港湾,开始细细谋划后路了。
这种转变,李长河非常理解。
自己何尝不是因为有了青禾、有了向阳和晓晨后...那份安稳过日子的心,才更加坚定?
“您说得在理,钱是赚不完的...可安稳日子一旦打破,想再捡起来就难喽!”
“有你这话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