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儿爷起身走进里屋,拿出布包和笔记本。
打开布包后,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现金——主要是十元大团结,还有三根小黄鱼,以及一叠各式票证。
笔记本上,则清晰地记着上个月“特供”生意的数量、品类、价格、换取物...一目了然。
这是他们多年合作养成的习惯...账目清楚,才能长久。
随后,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,交流了些信息。
眼看日头偏西,李长河起身准备告辞。
只见他走到摇篮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金锁片——上面刻着“长命百岁”的字样。
李长河把这个金锁,轻轻放在了襁褓里。
“一点小意思,给孩子讨个吉利。”
片儿爷愣了一下,眼中满是欣慰:
“长河,有心了!”
“您啊,就好好伺候您家这小祖宗吧...我先回了,过两天再来。”
李长河身影消失后,片儿爷仔细插好门闩,又靠在门板上静静听了几秒后,才慢慢踱回院中。
他走到摇篮边,俯身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。
茅平安把小拳头放在腮边,沉浸在最纯粹的梦乡里,对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...一无所知。
“平安…平平安安……”
片儿爷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以前刀头舔血、在黑市边缘游走...他没什么怕的。
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
可现在不行了,他这条老命得留着、得硬朗地活着...得看着这小肉团子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......
前几天桂芬还说,等平安再大点,得送他去上学...将来当个工人也好、当个老师也罢,总比他们强。
可最近这半年,风向越来越怪异。
片儿爷虽然消息灵通,但也看不清未来的确切走向。
他知道,自己和李长河干的这“特供”买卖...一次失手,可绝不仅仅是折了钱财那么简单。
并且,自己栽了也就栽了...这辈子酸甜苦辣都尝过,不算太亏。
可平安呢?
这孩子才刚刚来到世上,难道就因为他这个爹的“营生”,从小担上“坏分子子女”的风险?
被人指指点点,抬不起头?
甚至……
片儿爷猛地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顺着想下去。
是不是……真的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