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知道,抱着这小玩意儿...比揣着手榴弹还让人心慌!”
“劲儿大了害怕捏坏,劲儿小了又抱不住...唉!”
片儿爷话没说完,小家伙像是故意跟他爹作对,小腿猛地一蹬...差点把尿布踹到老脸上。
片儿爷吓得“哎哟”一声,赶紧把那只乱蹬的小脚丫握住,同时轻轻拍抚着小家伙的背。
“哦哦,不怕不怕,爹在这儿呢。”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他总算把金坷垃擦干净,再把小肉团子放进旁边一个小摇篮里,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孩儿他娘呢?没在屋里?”
李长河看着片儿爷这一通忙活,随口问了一句。
片儿爷闻言,一边用布巾擦手,一边朝院门外努了努嘴:
“桂芬啊?嗨...自打生了这小子,我把她伺候得身上都快长出懒筋了!”
“这不,非说要活动活动筋骨,去供销社看看今儿有没有猪肉…我说我去,她还不乐意,嫌我买的肉膘少!”
孩子他娘叫桂芬,原本是个苦命寡妇,年纪比片儿爷小了一轮半。
别看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,但手脚极其勤快利索,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。
两年前,这个小寡妇在鸽子市摆个小摊,卖点自己纳的鞋垫、做的布鞋啥的...但被几个当地小混混纠缠,还想占便宜。
正好片儿爷路过,看不过眼,就出面帮衬着说了几句话...他凭借老江湖的气场和、和在这片地界上的人脉,直接把混混们唬走了。
后来不知怎么的,接触了几回后,这寡妇就死心塌地跟了他。
两人也没什么像样的仪式,更没张扬...就这么悄无声息住进了小院,搭伙过起了日子。
但别说,自打桂芬来了以后,把院儿里收拾得越来越有人气儿...连片儿爷身上那件常年油渍的棉袄,也变得干净板正了不少。
......
院子角落被桂芬利用起来,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地。
晚春暖阳下,嫩绿的菜苗探出了头,给这破落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黑子吃饱了窝头,趴在屋檐下眯着眼睛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,很是安逸。
“临老临老,没成想...倒伺候起祖宗来了。”
片儿爷在旁边的石凳坐下,从腰间抽出杆烟袋,当准备划火柴点上时...下意识瞥了一眼摇篮,又把烟袋放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