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热火朝天”地开始“收割”。
他们动作僵硬,脸上没有半分丰收的喜悦。
镰刀割在那过于密集的秸秆上,发出沉闷的“咔嚓”声,不少麦粒因为过度拥挤和操作不便,簌簌地掉落在田里。
一个戴着破草帽的老农,实在看不过眼,弯腰去捡掉落的几穗麦子。
这时,旁边立刻传来一声低喝:
“王老汉!干什么呢!注意影响...领导看着呢!”
老农的手僵在半空,犹豫片刻后,最终缓缓缩了回去,眼睛里只有深深的无奈和痛惜。
随后他直起腰,看了看这片丰收“盛况”,嘴唇哆嗦了几下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李长河站在那里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这他妈是杀鸡取卵啊!
把别处快熟的庄稼挪到这里充门面,其他的地怎么办?
明年吃什么?后年吃什么?!
李长河的拳头在裤兜里悄悄攥紧,愤怒、悲哀在胸腔里翻涌。
可他脸上,还得努力维持着“惊叹”和“受教育”的表情。
“怎么样?司机同志?”
那个干部凑过来,脸上自豪不已。
“这就是我们公社敢想敢干的成果!亩产超万斤...那是板上钉钉啊!”
李长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真...真是了不起啊!”
参观完毕后,公社干部热情地留李长河在公社食堂吃午饭。
食堂倒是挺大,墙上贴着“吃饭不要钱,鼓足干劲搞生产”的标语。
但打饭的时候,李长河就觉得不对味儿了。
炊事员手里的勺子像是长了眼睛,给干部和像李长河舀菜时...总是稳稳当当、满满一勺,菜汤里还能见到油花和肉沫。
但轮到后面排队的普通社员时,那勺子就要在锅底刮一下、抖一抖,菜的分量明显少了些。
主食也不同,干部和客人是二和面馒头,社员们多是更粗糙的窝窝头......
李长河端着那碗分量十足的菜和两个二和面馒头,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。
跟他同桌的,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、眉头紧锁的干部。
“同志是城里运输队的?”
那干部抬头看了看李长河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,给咱公社送钢材。”
李长河点点头,咬了一口二和面馒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