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大锅饭、高产田...可真是出名啊。”
在李长河的旁敲侧击下,那干部抬头扫了一眼食堂后,苦笑道:
“同志,不瞒你说…这食堂刚开那会儿,是真不错。”
“二和面儿馒头管够,偶尔还能见点荤腥,大伙儿干劲儿也足…可现在,唉!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...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忧虑,显而易见。
李长河心里一凛,知道这是碰到明白人了。
但他不敢接话太深,只是含糊地应和:
“是啊,刚开始总是好的,长远看...确实是个问题……”
那干部也没指望他说什么,只是憋久了,想找个人倒倒苦水:
“你刚也看见那片麦田了吧?好看吧?”
“可地都被糟蹋完了,明年…明年可咋办哟……”
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,闷头扒拉碗里那点窝头渣子。
李长河心里咯噔一下,沉了下去。
杀鸡取卵的后果,已经开始初步显现了。
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,食堂里连这拉嗓子的窝头都限量,甚至断炊的景象。
这顿饭,李长河吃得心情无比沉重,嘴里的二和面馒头如同嚼蜡。
他不仅从广播和标语里感受到荒谬,而是真切地看到了这荒谬之下,潜藏的可怕危机。
必须囤粮!
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、坚定起来。
吃完饭,谢绝了公社干部的再三挽留,李长河发动“铁牛号”,继续上路。
当车子驶离那个“典型”村庄后,窗外的景象变得更加触目惊心。
道路两旁,许多原本应该绿树成荫的山坡,此刻变得光秃秃的,只剩下一个个丑陋的树桩。
残留的枝叶和斧凿痕迹显示...这些树是不久前被紧急砍伐的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...田野里、村庄旁、甚至大路边,随处可见一个个用土坯和砖头垒砌起来的小高炉。
它们形状怪异,冒着或浓或淡、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。
远远看去,如同大地上升起的一个个脓包。
许多社员...包括老人和半大孩子,都在这些土高炉旁忙碌着,把那些砍伐来的木材,奋力塞进炉口。
当李长河停下车,走近一个刚刚熄火准备“出钢”的土高炉时。
他看到几个社员用长铁钳,从炉膛里夹出一坨坨颜色暗红、形状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