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立场呢?”
“廖大升是怎么牺牲的?你都忘了吗?”
“动情?对敌人动情?”
“你这是背叛!是最愚蠢、最危险的行为!”
这个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,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和强烈的自我厌恶。
是啊!
她是怎么了?
她应该时刻保持警惕,应该利用一切机会探查秘密,应该冷静甚至冷酷地执行任务。
可为什么?
当他带着酒气和疲惫回来时,她会忍不住担心?
为什么听到他允许自己进入书房时,心头会掠过一丝不该有的……窃喜?
为什么看到他对自己放下些许防备时,会觉得……温暖?
不!不是这样的!
另一个声音,稍弱一些,却顽强地冒了出来,试图为她的反常寻找理由:“不,这不是动情,这只是……只是生存的策略。”
“廖大升牺牲了,我失去了上级和联络人,我孤立无援。顾青知现在是我唯一的‘掩护’和‘依靠’。我对他表现出关心和体贴,是为了更好地扮演‘妻子’的角色,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,让他放松警惕!”
“只有这样,我才能更安全地潜伏下去,才能在未来有机会接触到更有价值的情报。今晚他让我进书房,不就是信任增加的证明吗?”
“这说明我的‘努力’是有效的!这是为了任务必要的牺牲和表演,仅此而已!对,就是这样!”
这个声音听起来合理多了,像是一剂自我安慰的麻药,暂时缓解了那种尖锐的自我谴责。
汪莉莎拼命地、近乎催眠般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些理由。
是的。
是表演。
是策略。
是为了生存和任务……
她不能,也绝不会对一个汉奸特务产生真正的感情。
那太可怕了,也太可耻了。
她靠在门上,无力地滑坐到地毯上,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。
冰冷的泪水不知何时滑落,浸湿了睡衣的布料。
两种声音依然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,让她头痛欲裂,身心俱疲。
在这寒冷而漫长的雪夜,在这栋看似安宁的房子里,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比窗外风雪更加刺骨的孤独和挣扎。
而在隔壁的书房,顾青知已经躺在了那张铺着崭新柔软被褥的小床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