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房间。
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各式书籍,有线装的古籍,也有精装的外文书,更多的是政治、经济、军事类的刊物和文件汇编,摆放得整齐有序。
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,桌面上除了一盏台灯、一个笔筒、几份摊开的报纸和文件,再无他物,干净得近乎刻板。
房间另一侧靠墙则放着一张窄小的床,平时似乎是用来临时小憩的。
汪莉莎走到小床边,将怀里柔软厚实的羽绒被放下,又转身回到主卧,将原本铺在床上的那条略显单薄的棉被抱了过来。
她动作利落地将薄被撤下,换上新带来的厚被褥,仔细地铺平边角,拍了拍,确保足够暖和舒适。
做这些的时候,她的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速。
“莉莎。”顾青知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。
汪莉莎正弯着腰整理枕头,闻声手微微一颤,直起身,转过头,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:“嗯?”
顾青知靠在门框上,已经脱掉了外面的衣服,只穿着衬衫,袖子挽到了手肘。
他的目光落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,又移到她脸上。“以后,书房你可以随时进来。”
他语气平和,不像命令,更像是一种许可。
甚至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信任。
汪莉莎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,她避开他的视线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抱起换下来的薄被子,低声道:“铺好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几乎是有些匆忙地从他身边走过,回到了主卧。
主卧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
汪莉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怀里的被子滑落在地,她也浑然不觉。
她闭上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,耳边只有自己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。
此时,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、撕扯。
一个声音严厉而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:“汪莉莎!你清醒一点!你在做什么?你是一名军统的谍报员!你是奉命潜伏在顾青知身边的卧底!你的任务是监视他、获取情报!你怎么能因为几天的相处,因为这种虚假的夫妻生活,就开始对他产生……产生不该有的情绪?”
“别忘了他的身份!他是江城站的总务科长,是日本人面前的‘红人’,是一个双手很可能沾满了我们同胞鲜血的汉奸特务!”
“你的使命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