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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属于汪莉莎的皂角清香。
他关掉了灯,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的一点微明。
他双手枕在脑后,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。
汪莉莎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逃避,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
他理解她内心的冲突和痛苦,因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行走在刀尖上?
他知道她的身份,知道她的任务,甚至某种意义上在“引导”着她的潜伏。
看到她因为自己的“信任”而动摇,顾青知心中并无得意,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感慨,甚至有一丝隐晦的怜悯。
她是一个被命运抛到这个位置的年轻女子,接受任务时或许满腔热血,如今却深陷迷惘。
而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戴着重重面具,在黑暗的深渊边缘独舞?
今晚对书房禁令的放松,既是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策略。
他知道她查不到什么,不如示好以观其后;同时,或许也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对她处境的微妙体谅。
但顾青知很快将这些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潜伏工作是残酷的,容不得半分温情脉脉。
汪莉莎对他产生情感依赖是极其危险的信号,无论是对她的安全,还是对他自己的任务,都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。
如果自己不是她的上线,而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敌特,她此刻的动摇,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,提醒他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和所处的环境。
他将思绪拉回到更紧迫的现实。
高炳义的到来,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,涟漪已经开始扩散。
季守林想用他来制衡站内其他势力,尤其是可能尾大不掉的行动科和情报科吗?
马汉敬和孙一甫又会作何反应?
电话局那边的“忙碌”,是否预示着新的风暴正在酝酿?
日本人近期是否会有大动作?
雪花无声地落在窗玻璃上,又悄然融化。
屋内温暖而安静,但顾青知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之下,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。
他必须更加谨慎,更加清醒。
对于汪莉莎,他需要把握好分寸,既不能让她过于依赖而暴露脆弱,也不能让她完全失望而铤而走险。
而对于江城这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