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一处土墙小院。
推门进去,院内并不整洁,仅有的间土屋窗纸都破洞了。
而屋门里,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蜷缩在榻上,身上裹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袄,正低头喃喃自语,手里攥着几根枯草,反复撕扯。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擡头,露出一张污秽却仍能看出昔日模样的脸庞,只是双眼空洞,神情呆滞。“白牡丹?”陆北顾放缓声音,试着唤她旧日花名。
看见生人,她先是咧嘴傻笑,随即又像是受到惊吓,浑身一颤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。
过了会儿,白牡丹忽然停下,歪着头看陆北顾,痴痴笑道:“你来听我唱曲的?”
陆北顾一愣,顺着她的话道:“是,来听曲的。”
白牡丹听了这话,眼中似乎闪过了光。
她挣扎着从榻上爬起,也不顾身上褴褛,竟摆出了个端坐的姿势,仿佛仍在画舫的锦墩之上。随后,清了清喉咙,很是嘶哑干涩,却看得出正在努力寻回旧日的婉转。
“寒弹凄切,对长亭晚”
她断断续续地唱起,调子依稀是《雨霖铃》,只是气息不稳,字句破碎。
然而当唱到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”时,那嘶哑的嗓音竟奇异地透出几分原词的凄楚,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,仿佛真牵着谁的衣袖。
可惜,下一句“念去去、千里烟波”便走了调,拔高成一个喑哑的颤音,戛然而止。
她忽地停住,侧耳仿佛在听并不存在的丝竹伴奏,干裂的嘴唇喃喃道: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”这是柳永落第后的牢骚,此刻从一个疯癫官妓口中念出,却有种异样的讽刺之感。
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,越笑越大声,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却从污浊的脸上滚落。
“浮名、浮名 哈哈浅斟低唱。”
她反复念叨着,人看着似乎也清醒了些。
陆北顾蹲下身,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早上买的两个炊饼,他小心递过去,温声道:“莫怕,我们不是坏人,给你带点吃的。”
白牡丹盯着炊饼,喉头滚动,猛地一把抢过,狼吞虎咽起来,饼屑沾了满脸。
随后,陆北顾开始问她之前的事情。
白牡丹的思绪很混乱,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,但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,陆北顾依稀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。
一一这白牡丹本是良家妇女,因着美貌,被边珀所奸污,事后其父母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