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店房间里,陆北顾与刑部差官们围坐一处,将各自探得的消息一一汇总。
赵虎等人虽在画舫饮酒作乐,却也未忘正事,借着酒意与那些陪侍的女子攀谈,倒也套出些零碎传闻。“那孙沔行事,当真狠辣。”
一名差官压低声音道:“今年并州城捉到几个偷儿,按律最多杖责,可孙沔亲自判的,竞命人当堂剜了脚后筋,扔在街市示众……惨嚎之声,半条街都听得见,说是“以儆效尤’,可这般酷刑,实在骇人听闻。”
“我听说还有一桩证据确凿的事。”
另一人接口道:“忻州知州李中吉,上月曾带着自家养的家妓来并州拜会孙沔,两人在州衙后园饮酒作乐,李中吉为讨好孙沔,竟将其中一名色艺俱佳的家妓当场相赠,那女子哭求不从,被孙沔命人强拖下去,现在应该还在州衙里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一件”
陆北顾静静听着,面色沉凝。
这些传闻虽未必件件确凿,但拚凑起来,孙沔在河东跋扈残暴、贪色枉法,肯定不是别人抹黑他了,再加上折克行所言强抢民女、诬陷僧人之事,以及许明冤狱、解盐走私等等事情。
可以说,条条线索,皆指向这位封疆大吏。
“我探得的更关键些。”赵虎说,“我把画舫里那个姐儿灌醉了,她稀里糊涂地抱怨,跟我说边大官人手底下有个姓吴的掌柜从前经常来找她,最近却不见了 …那姐儿曾伺候过吴掌柜几回,说他酒醉后吹嘘,自己手里过的盐,比太原城里常平仓存的米还多。”
“可问了那吴掌柜相貌、常去何处?”
“问了,那姐儿说吴掌柜四十来岁,左眉角有颗黑痣,常去城西的赌坊耍钱。”
这描述与解州盐枭供出的“隆盛号吴掌柜”颇为吻合,看来吴掌柜确已闻风潜逃,但既在太原经营多年,总会留下痕迹。
“明日分头去探探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回房歇息。
陆北顾又想起云裳所言的白牡丹,对黄石道:“你明日随我去一趟榆钱巷。”
“侯爷是要寻那疯了的官妓?”黄石有些不解,“一个疯女子,能问出什么?”
“未必能问出什么,但或许能看见什么。”陆北顾道,“她既曾抗拒权贵凌辱致疯,或许知晓些内情。次日一早,陆北顾与黄石寻至城南榆钱巷。
此处多是低矮旧屋,巷道狭窄,地面坑洼积水,空气中弥漫着霉腐与污物的气味。
按云裳所述,找到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