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扶起余小天,又生怕自己粗糙的动作会碰碎这尊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“琉璃人”,进退失据,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喜悦与不知所措。
余小天的视线,因为这近在迟尺的、充满激动与哽咽的粗犷呼唤,而开始缓慢地、如同生锈的机括般移动。最终,那茫然的目光,一点点地凝聚,艰难地聚焦在了张铁山那张被烟火熏黑、泥污覆盖、此刻却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有些扭曲的粗犷脸庞上。
“……铁……山……”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唇瓣摩擦间甚至带下一点细微的血皮,两个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被挤了出来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,却让张铁山听得真真切切。
“是俺!是俺啊!小天兄弟!”张铁山连连点头,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脖颈点断,虎目之中,那强忍了不知多久的滚烫热泪终于再也无法遏制,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汹涌滚落,混和着他脸上的烟灰与泥泞,冲刷出两道清晰的、带着体温的痕迹。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不曾皱眉,在绝境中背负同伴穿越险滩不曾喊累的铁血硬汉,此刻却因为至交好友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的这一声呼唤,而彻底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,真情流露。
余小天看着他脸上滚落的、混浊却炽热的泪水,混沌初开的意识似乎被这滚烫的情感灼烫了一下,清明了一瞬。他想扯动嘴角,给这个为自己几乎流干了血汗的兄弟一个安慰的笑容,却发现连调动面部最细微的肌肉都如此艰难,仿佛那具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听从意识的指挥。他不信邪地,尝试着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指。
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意图,一股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、遍布四肢百骸的虚弱感,以及那仿佛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经脉都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、尚未粘牢的尖锐剧痛,瞬间将他淹没!
“哼……”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,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了一下。
“别动!千万别乱动!你伤得太重了!后背让那狗娘养的魔头爪子刮了一下,毒得很,不过俺给你敷了药,暂时压住了……”张铁山见状,吓得连忙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语速极快地将眼下的状况一股脑地倒了出来,生怕余小天再有什么动作牵动伤势。
随着张铁山那带着急切与担忧的话语,余小天那如同蒙尘镜面般晦暗的意识,开始被迫接收和处理着来自外界的、冰冷而残酷的信息碎片。
山洞……绝险的乱石涧……墨鸦那阴毒凌厉的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