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笔直如同标枪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熘圆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小心翼翼的求证,连胸腔的起伏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紧接着,就在张铁山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中,枯草铺上,余小天那紧闭了不知多少日夜、仿佛已与沉睡本身融为一体的眼睑,开始了一种艰难无比、却又异常坚定的挣扎。它们先是微微地、极其缓慢地掀起一丝缝隙,露出下面童孔的一线暗澹边缘,随即,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般停歇片刻,然后,又积蓄起新的力量,继续那缓慢而执着地开启过程……
最终,那双眼睛,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不再是张铁山记忆中熟悉的明亮锐利,神采飞扬;也不是重伤垂死时的痛苦涣散,生命之火将熄。那童孔深处,此刻是一片初离混沌深渊的茫然与浑浊,如同被万年迷雾笼罩的寂静深潭,所有的神光都内敛到了极致,暗澹无华。然而,就在这片浑浊与暗澹的最深处,却有一点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星火,正在顽强地、不肯屈服地摇曳着,挣扎着,努力地想要穿透那层层的迷雾。
他的视线最初没有任何焦点,只是茫然地、空洞地对着洞穴顶部那片被岁月和烟火熏染得发黑发亮的粗糙岩壁,仿佛还在努力辨认自己身在何处,此身为谁。
他醒了。
在经历了金丹破碎、道基崩毁的毁灭性打击,承受了狂暴空间乱流的无情撕扯,忍受了幽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的侵蚀之后,在张铁山不惜一切、不眠不休的守护与这绝境乱石涧冰冷现实的逼迫之下,他那近乎彻底寂灭、沉入无边黑暗的意识,终于凭借着《混沌先天经》那夺天地造化的玄妙,以及自身那股坚韧到令鬼神动容的求生意志,硬生生地从破碎与虚无的深渊中,一点点地拼凑起来,挣扎着,浮出了意识的水面。
“……呃……”
一声干涩到了极致、沙哑得如同两片生锈千年铁皮相互刮擦的微弱呻吟,从余小天那同样干裂起皮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。这声音微弱得几近于无,但在眼下这落针可闻的寂静洞穴中,却清晰无比地撞进了张铁山的耳膜,直抵心灵。
“小天兄弟!你醒了?!你真的醒了!!”张铁山心中那座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堤坝,在这一声呻吟下轰然崩溃!再也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,他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风扑到枯草铺前,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,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。他那一双足以开碑裂石的蒲扇大手,此刻却悬在半空,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