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说,“六万年,它早该死了。”
但它没有。
那缕魔气在虚空中游荡,不知怎么竟飘回了极渊岛。
它太虚弱了,虚弱到不足以撕裂任何一道完整的界壁,却刚好能寄生在一条本就存在的裂缝里。
战神族的血池祭坛,就建在那条裂缝之上。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撕裂界域,沟通神界。”月影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,“他们只是在喂养那东西。”
纪岁安沉默了很久。
原来界域裂隙里,不是神族的力量。
战神族知道吗?
或许知道,因为他们本就只是想要找神骨结晶激活血祭阵。
也或许不知道,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滋养什么东西。
那是魔。
“能封住吗?”她问。
月影看着她。
“你能站在这里,”月影说,“就说明你已经有了那个资格。”
她没有回答能不能。
“圣灵族的血脉,天生是魔族的克星。”月影的视线落在纪岁安的眉心,“但不是靠杀戮。”
“那靠什么?”
“封印。”月影说,“以自身为祭,将裂隙连同那东西一起,拖入归墟深处,界域裂隙将会愈合,战神族的谋划也会失败。”
谢清尘声音一沉:“不行!当年月瑶就是以自身祭阵,她……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月影截断他的话,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亲眼看着她化为光尘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纪岁安的神色没有变化,“那前辈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希望我效仿她?”
月影看着她,那双眼睛静了良久。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我等六万年,不是为了等第二个月瑶。”
她站起身,长发无风自动,衣袂翻卷,露出腕间纵横交错的旧伤。
那是肉体上的伤痕,神魔之战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。
“当年月瑶祭阵时,我就在她身旁,与她一起。”月影说,“残存的神族以血脉为引,以神魂为祭,将整个魔渊封印,又将神界之门彻底摧毁,将神界中的魔族尽数杀死,与此同时,几乎所有神族全部陨落。当时我和她,都以为那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纪岁安看着她腕间那道纵横的旧伤。
“前辈,”纪岁安开口,“你当年也试图祭阵。”
月影没有否认。
“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