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万年。”
六万年,足够凡间王朝更替千百回,足够沧海化作桑田,足够一块顽石生出灵智,修成人形。
而眼前这人,却以一缕执念,将自己钉在这片虚假的星海下,寸步不离。
“前辈等我,”她问,“是有什么事要我做?”
月影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视线越过纪岁安,落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玄凰身上,停留片刻,又掠过谢清尘,最后停在玄龟苍老的脸上。
“神兽一族。”她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也还在。”
玄龟垂首,发丝遮住了眉眼。
“老夫苟活至今,愧对故人。”
月影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纪岁安。
“裂隙,”她说,“你见过。”
纪岁安点头,“没错,前辈在这里,也能感应到外界之事?”
“那不是战神族撕裂的。”
月影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在场四人神色一变。
“什么?”
“如今的战神族余孽没有那个能力。”月影的声音很轻,“那裂隙,是被我打开的。”
玄龟猛然抬头,玄凰凤眸圆睁,谢清尘下意识向前一步,挡在纪岁安身侧。
纪岁安只是微微皱眉,“那界域裂隙,是前辈打开的?”
“六万年前,我将归墟藏入极渊岛之下,”月影望着自己的指尖,“藏得很深,深到连神族自己都找不到。”
“但是,”纪岁安接道,“有人找到了。”
“不是找到。”月影摇头,“是循着神魔之战战场上的裂隙,爬进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我忘了,六万年的封印,总会有磨损。起初只是一丝细缝,一缕魔气。我用溟海晶补了,用神魂镇了,用执念守了,我以为够了。”
她垂眸。
“但魔渊虽封,魔族虽灭,那曾经浸染了四界的恶意却不会消失,它只是在等。”
“那裂隙不是我放任的,”月影说,“是我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那一缕残留的魔神魔气渗入归墟的那一日,我以仅剩的神力将它驱逐出去。但它无处可去,我若将它彻底湮灭,它会在湮灭的瞬间炸开归墟的封印。”
所以她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道窄窄的口子,将它放逐到虚空乱流中,任它被空间之力撕碎,亦或是消磨,最终化归虚无。
“我以为它死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