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适的话,连忙瞪了她一眼,“站着干嘛?还不去拿碗筷!”
何凯却温和地对女人笑了笑,“嫂子,别忙,一起坐下吃点,跟我说说家常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眼丈夫,又看了眼何凯温和鼓励的眼神。
终于,像是鼓足了勇气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说道,“何书记,您是个好官,俺们能看出来。俺们老百姓没啥大要求,就盼着当官的……能少喝点俺们的血,俺们就烧高香了!”
“胡说什么呢!滚一边去!”
朱锋脸色大变,厉声呵斥,显然被妻子这大胆而尖锐的话吓到了。
“朱师傅!”
何凯立刻抬手制止朱锋,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位直率的农村妇女,“嫂子,您别怕,有什么话,尽管说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听真话,听大家不敢说、没人听的话,您刚才说的喝血,具体是指什么?能跟我说说吗?”
女人被丈夫一吼,本来就有些怯了,再被何凯这么郑重一问,反而又退缩了。
他慌乱地摆着手,“没……没啥,我就是个妇道人家,胡咧咧的,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……”说着,赶紧转身又钻回了厨房,不肯再出来了。
朱锋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,给何凯倒茶,“何书记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,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,整天东家长西家短,听风就是雨,嘴上没个把门的。”
何凯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戒备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惶恐,心中了然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和朱锋碰了一下。
他明白,朱锋的明哲保身,是这片土地上无数沉默者最普遍的生存智慧。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要融化这坚冰,敲碎这沉默,不能仅仅依靠一两次真诚的走访和倾听。信任的建立,需要时间,更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和结果。
这顿简单的农家饭,何凯吃得很认真,也很沉默。
村口凄凉的唢呐声,井下炼狱般的景象,朱锋夫妇欲言又止的恐惧,侯德奎那志得意满的嘴脸,栾克峰神秘庞大的产业……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画面,在他脑海中交织、碰撞。
这黑山镇,果然是被一些人、一些利益,搞得乌烟瘴气,积弊深重!
但正因为如此,才更需要有人去闯,去破,去点燃那束能照亮黑暗的光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