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军报看了三遍。
纸上的墨迹已经被他的汗洇花了。
三万人……半个时辰?
他把军报攥成一团,扔进火盆。
火舌卷上去,把纸吞了。
王枢密使站起身。
封城。
九门全封。
调禁军上城墙。
弓弩手,滚木,擂石,全部就位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临安城。
城墙高四丈八,厚两丈三。
青砖砌筑,糯米灰浆灌缝。
太祖建城时便号称铁壁,百年来从未被攻破过。
王枢密使伸手按在窗台上。
“他没有大型攻城器械。”
王枢密对身后的人说:
“没有云梯,没有冲车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这乱臣贼子,若三个月能破这座城,老夫提头来见!”
……
正月十二。
临安南城门外三里。
齐州军的营地安静得诡异。
没有昼夜操练的号子声,没有打造器械的叮当声。
炊烟从帐篷群里升起来,飘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中。
倒像是来郊野休憩的。
城墙上的守军趴在垛口往下看了三天。
三天里,齐州军除了埋锅造饭和换岗巡逻,什么都没干。
直到第四天清晨。
城墙上的哨兵最先看见。
齐州军的阵线后方,出现了十个庞大的影子。
每一个都蒙着厚厚的油布。
由二十头骡子拉着,轮子碾过冻土地面,留下半尺深的辙印。
十辆大车在距城墙八百步的地方停住。
工兵开始搭设炮位。
挖土,垫枕木,固定基座。
王枢密使被人从被窝里叫醒。
他裹着棉袍爬上城楼,举着千里镜往下看。
油布被一块块掀开。
红色的铁管,漆黑的炮架,铜制的照门。
炮口朝着城墙。
十门红衣大炮。
每一门长九尺,重三千斤。
炮身上铸着“齐州工业局造”六个字。
陈远骑在灰鬃马上。
他看了一眼左腕上绑着的一只黄铜小物件,那是工业局新做的机械计时器,齿轮粗糙,走时不太准,但够用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