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桥板一块接一块铺过去,半炷香功夫,三条浮桥架通南北。
火铳手踏上浮桥。
靴底踩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节奏不紧不慢。
马都统看着对面那三千人慢条斯理地渡河,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。
他身后三万人开始骚动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??被后面的人挤回去又往前晃。
“放箭!都给老子放箭!”
马都统扯着嗓子吼。
三千弓手仓促搭箭。
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,大半落在河里,溅起一蓬蓬水花。
少数几支射到浮桥边缘,插在木板上,颤了两下,没伤到人。
火铳手上岸。
三千人站成三排。
前排蹲,中排半蹲,后排站立。
枪口平举。
赵平川放下令旗:
“放!”
三千杆火铳同时击发
“嘭嘭嘭嘭……”
三千发铅弹在同一瞬间撕开空气,朝着南岸席卷而去。
前排的勤王军连喊都没来得及喊。
第一排倒下去,第二排跟着倒,盾牌,长矛,弓箭掉了一地。
血在雪地上洇开,化成深红色的泥浆。
第二轮。
第三轮。
三排火铳手轮替射击,装弹,射击,间隔不超过十息。
铅弹密集泼洒,打穿盾牌,砸凹铁甲,落在人身上,人便直直倒下。
马都统的千里镜从手里滑落,掉在泥地里。
他的嘴唇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三万勤王军的阵型从中间崩解溃散。
前面的人往后跑,后面的人往两边散。
旗帜倒了七八面。
有人扔掉武器,脱掉铠甲,光着膀子就往南边的树林里钻。
半个时辰。
从第一声铳响到最后一人逃进树林。
半个时辰。
赵平川站在满是尸体的南岸。
低头看了一眼靴底沾上的血泥,又抬头往南望。
“传令,继续南下。”
……
正月初九。
临安城。
消息是用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的。
枢密院的后堂里,几个老头围着火盆坐。
没人说话。
王枢密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