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蒸汽,定在那个高速旋转的飞轮上,呼吸为之一窒。
柴琳的目光在飞轮和水槽之间来回移动,心头已在飞快地算账。
这台机器可以抽水,就可以锻铁,可以织布,可以拉动成百上千斤的重物。
大周的国力,建立在几千万农夫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之上,人力,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动力源。
而眼前这个喷着白气的铁疙瘩,打破了这个铁律,它将彻底改变天下实力的天平。
掌握它的人,将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,临安城里的那些权谋算计,在这台机器面前,不过是个笑话。
柴琳转头看向陈远,那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陈远走到木架旁的水盆边,拿起一块皂角,用力搓洗双手。
黑色的机油混着水,变成浑浊的污水流下。
陈远洗净双手,拿毛巾擦干。
他转过身,看着院子里神态各异的众人。
“侯爷,此等神物,若用于齐州各处矿山与铁坊,产量必将翻上十倍!”韩秉文终于回过神,脸庞涨得通红,声音发抖,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。
陈远把毛巾扔回盆里。
他看着那台轰鸣的蒸汽机。
“这只是个半成品。”陈远的声音穿过轰鸣,异常清晰。
大院内安静了一瞬,只有机器的“哐哐”声在回荡。
陈远走到桌前,端起叶窕云送来的那碗白米饭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。
咽下。
“等再改改尺寸和气密性。”陈远看着众人,又说。
“以后,让它拉着几万斤的铁车,在铁轨上跑。”
韩秉文忘了如何呼吸。
程怀恩瞪圆了双眼。
柴琳的衣袖被她自己攥出了褶皱。
几万斤的铁车,不用马拉,不用人推。
大院上空的黑烟越发浓烈,遮蔽了冬日的阳光。
一个崭新而狂野的齐州,即将破土而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