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腿微曲,双手紧握刀柄,只当这是一个活过来的发狂铁皮怪物,随时准备冲上去砍断那根正在疯狂抽动的连杆。
陈远走过去,抬腿一脚踹在胡严的屁股上。
胡严一个踉跄,险些扑倒在地。
“把刀收起来。”陈远甚至没提高音量。
胡严委屈地收刀入鞘,揉着屁股退到一边,一双眼睛却不敢离开那台轰鸣的机器分毫。
“接上。”陈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水槽。
老铁匠搬动离合拉杆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飞轮的动力通过齿轮组,瞬间传递到旁边一台重型抽水泵上。
原本需要十几个壮汉喊着号子拼死踩踏才能转动的大型水车,此刻被这台机器轻易带动。
那水车飞快地转动起来。
地下蓄水池里的水被强行抽出。
大股的水流从粗壮的铁管子里喷涌而出,水流砸进水槽,砸出大片白沫,水花四溅,打湿了旁边几个工匠的衣服。
水槽里的水位节节上涨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便已蓄满。
……
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韩秉文和程怀恩一前一后跑进院子,他们听到那声汽笛长鸣,以为工业局出了大事故,急忙赶来。
两人刚进门,脚步便钉在了原地。
韩秉文手里原本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此刻他的手指一松,账册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满是灰土的地上。
他没有低头去捡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那台喷吐白气,不知疲倦,用着使不完力气的机械。
程怀恩张着嘴,喉结上下滚动,他主管民生建设,太清楚人力和畜力的极限。
十几个壮汉踩水车,半个时辰就会脱力,骡马也会累死,遇到大旱之年,为了灌溉农田,官府要征调数万劳役,累死病死者无数。
但这台铁机器不会,只要有煤有水,它就能永远动下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韩秉文声音发颤。
“蒸汽机。”陈远回答。
院门再次被推开。
柴琳和柴沅结伴走进来,她们原本是来找陈远商议商税改制的事情。
刚进院子,那撼天动地的声响就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。
柴沅睁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,她看着那根疯狂抽动的连杆,又看看那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水流。
柴琳的目光越过白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