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这连杆的公差,按您给的图纸,已经磨到了极限,再磨铁皮就穿了。”为首的老铁匠凑过来,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陈远扔下扳手。
“够了。”
胡严从院门外大步走进来,他刚巡完大营,甲胄都没脱,走路带风,铁甲片碰撞哗啦作响。
“侯爷!南大营的新兵操练完了,俺来讨口水喝。”
胡严走到院子中间,停住脚步,他瞪着眼睛,看着那个巨大的铁疙瘩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摸向一根黄铜管子。
“嘶……”
胡严被烫得抽回手,龇牙咧嘴地甩着胳膊,那铜管表面热得能烙熟皮肉。
“侯爷,您这是造了个什么长满肠子的铁锅?”胡严嘟囔着。
陈远没理他,走到木桌旁,拿起一块破布,擦掉手上的大半黑油。
他转身,看向炉膛。
“加煤。”陈远下令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辅兵立刻抄起铁锹,将成筐的精煤铲进炉膛。
炉膛里的火焰涨高,炙烤着锅炉底部。
炉温不断升高,锅炉内的水开始沸腾,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,整个铁壳子开始微微震颤。
陈远走到气压表前。
玻璃罩内,那根黄铜指针颤动了一下,接着便一点一点往上跳动。
红色的刻度线越来越近。
周围的铁匠和辅兵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这铁疙瘩随时会崩裂四散。
指针越过红线。
“开阀。”陈远喊道。
老铁匠双手握住一个巨大的红色转轮,用尽全身力气扭动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高亢的汽笛长鸣撕裂长空,那声音尖利,穿透力极强。
一股浓烈的白色蒸汽从排气管喷涌而出,直冲半空,白雾瞬间弥漫了半个院子,遮挡了视线。
巨大的钢铁飞轮动了。
一开始很慢,一圈,两圈。
随后,转动的速度愈来愈快,带起了风。
飞轮带动着旁边的粗大连杆,连杆上下往复,发出“哐哐哐”的巨响,金属的撞击声撼动着整个院子。
整个院子的地面都在震颤,脚底发麻,木桌上的食盒跟着抖动,汤汁溅出边缘。
胡严背脊一寒,腰刀“唰”地出鞘。
“有刺客!保护侯爷!”胡严大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