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铁骑……妖法……尸骨无存……
那些在草原上流传了半个月、让他嗤之以鼻的传说,此刻化作一只冰冷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额头死死贴着混着血污的草皮。
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叶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……
还在喘气的戎狄人,一个接一个地扔掉手里的兵器。
跪下。
磕头。
整片草场,除了风声和战马的悲鸣,再无一丝人声。
寂静得可怕。
接下来的日子。
齐州军没有再放一枪一弹。
他们成了一支在草原上巡游的武装仪仗队。
大军所到之处,部落首领们会提前十里出帐跪迎,献上部落里最肥的牛羊和最烈的马奶酒。
陈远的大旗,成了草原上新的图腾。
一个代表着不可抗拒、不可理解的死亡的图腾。
大王子柯颌罕不是没想过抵抗。
他收拢了近五千骑还能打的部众,在一处名为“鹰嘴崖”的隘口布防。
当齐州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他甚至拔出了象征大王权柄的包银弯刀,试图鼓舞士气。
陈远没有理他。
甚至没有让大军停下。
他只是抬手,朝侧翼的一门虎蹲炮指了一下。
炮手心领神会。
装填,点火。
没有装填铁砂,只是一发实心的铁弹。
“轰!”
一声比火铳齐射更沉闷、更具穿透力的巨响。
鹰嘴崖侧面,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枯树,在所有人面前,被那颗不起眼的铁弹拦腰击中。
没有断裂。
是爆炸。
整棵巨树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饼干,上半截树干化作漫天飞舞的碎木屑和粉尘。
柯颌罕的亲卫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。
一个离得近的骑兵,脸上被飞溅的木片划出一道血口。
他却毫无所知,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半截光秃秃的树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柯颌罕的手在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包银弯刀,又抬头看了看百步之外那截还在冒烟的树桩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王权信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