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根可笑的烧火棍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三息之后。
柯a柯颌罕一言不发,猛地调转马头。
他没有下令撤退,没有说一句场面话。
就那么走了。
用尽全身力气,驱使着胯下的战马,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狂奔。
主帅跑了。
剩下的五千骑兵愣了一瞬,随即轰然散开。
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,争先恐后,四散奔逃。
再也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面“陈”字大旗。
一些不愿臣服的死硬派,失去了草场和牛羊。
在第一场冬雪落下时,只能带着妻儿和残部,仓皇地向着更北方的、连狼都不愿去的苦寒之地迁徙。
他们知道,这片水草丰美的南方故土,再也回不来了。
困扰大周王朝上百年的北方边患,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在短短一月之内,土崩瓦解。
广袤的草原南部,尽归“陈”字大旗之下。
一只信鸽从齐州军中军大帐飞起,翅膀上绑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。
它将越过高唐,越过徒河,将一份足以让整个临安城失声的捷报,送入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。
消息抵达临安的那一天。
枢密院的相公们对着战报,彻夜无言。
金銮殿上的新皇柴启,捏着那卷绢布,手心全是冷汗。
朝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仿佛一场滔天巨浪来临前的死寂。
紧接着,便是沸腾。
定北侯陈远的名字,一夜之间,从一个战功赫赫的将领,变成了近乎神话的存在。
临安城的茶楼里,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。
“……只说那定北侯爷,立于山巅,手指向天,便有万道惊雷落下,草原单于闻风丧胆,五体投地,愿为侯爷牧马牵羊……”
台下听得如痴如醉。
……
齐州,定北侯府。
后院的暖阳下,叶紫苏抱着已经长出两颗小米牙的陈悦,指着北方的天空。
“悦悦你看,你爹爹在那边打大怪兽呢。”
她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蛋,笑得眉眼弯弯:
“等他回来,怕是要把草原上的羊都抓回来给你做小袄子穿,让你冬天出门,比谁都暖和。”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