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河北岸。
呼延苍的尸体还没凉透。
大王子柯颌罕翻身下马的时候,靴子踩在冻土上,声响沉闷。
他身后,三千亲卫铁骑分成六列,沿着王帐外围的栅栏一字排开,马头朝内,刀鞘朝外。
没有人哭。
没有人发丧。
柯颌罕掀开帐帘。
帐内的萨满和近臣还跪着。
呼延苍的身体被抬上了毡榻,双手交叠放在胸口,眼睛已经被人合上了。
柯颌罕在毡榻前站了三息。
他伸手,把老王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狼骨珠子摘了下来。
套在自己腕上。
转了两圈,大小正合适。
“传令,金帐、银帐、马群、铁匠营,所有物资就地封存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一颗一颗钉进帐内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挪动分毫。”
萨满桑吉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关于丧仪,关于祭天,关于草原上父死子继该有的规矩。
他看见柯颌罕腰间那柄包银的弯刀。
嘴闭上了。
马蹄声从东面传来。
急,密,乱。
不是柯颌罕的人。
二王子柯突律的旗号从丘陵后面冒出来。
两千骑,队列散得跟羊群似的。
但冲劲十足。
每匹马都跑出了拼命的架势。
柯突律比他大哥矮半头,壮两圈。
脸盘子宽得能当锣敲。
翻身下马的时候佩刀差点勾到马镫,踉跄了一步。
他看见王帐外围那三千亲卫铁骑。
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干了,又一瞬间涨回来。
“大哥!”
柯突律扯着嗓子喊,声音裂了个口子。
“父王的丧事还没办,你就带兵围帐——你想干什么?”
柯颌罕从帐内走出来。
狼骨珠子在他腕上晃了一下。
“二弟来得快。”
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风向偏北。
“我在给父王守灵。你呢?”
柯突律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串狼骨珠子上。
那是大王的信物。
戴上它的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