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烟尘里钻出来。
“陈”字被风撑得笔直,在秋日的光线下,赤色的字迹亮得扎眼。
旗下,灰鬃马。
马上,黑色披风。
陈远走在队伍最前方,一手握缰,一手搭在膝上。
姿态随意得像进城赶个早集。
他身后,长枪兵方阵。
队列齐整,步伐沉稳。
枪杆斜靠在肩上,枪尖朝天,阳光打在铁尖上,一片一片地闪。
程怀恩眯着眼看了半天,喉咙动了一下。
建制完整。
一万五千人出去,看这队列的厚度……回来的,一个不少。
他正想说点什么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队伍后方。
辅兵牵着马。
不是齐州军的驮马。
是矮脚马。
腿短,胸宽,鬃毛粗硬——标准的草原马种。
一匹接一匹,从队列后方绵延出去。
程怀恩开始数。
数到三百匹的时候放弃了,因为后面还看不见尾巴。
矮脚马后面,是大车。
一辆接一辆的辎重车,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车辙在冻土上压出两道深印。
有几辆车的油布边角被风掀起一截,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甲和弯刀。
戎狄的铁甲和弯刀。
堆积如山。
程怀恩揉了揉眼睛。
又揉了揉。
他转头看旁边的通判。
通判的嘴张着,下巴快掉到胸口上。
步兵打骑兵,赢了。
赢了不算,还把人家的马群牵回来了。
连兵甲都扒干净了。
程怀恩在官场混了二十年,见过不少战报。
有些战报写得花团锦簇,实际上己方伤亡比敌方还大,全靠春秋笔法遮丑。
但战报可以作假,马不会。
那几千匹草原矮脚马活蹦乱跳地站在那里,一匹一匹的,比任何战报都有说服力。
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炸了。
“定北侯威武!”
“齐州军万胜!”
欢呼声从人群里滚出来,一浪盖一浪,把秋风都压下去了。
有人把头巾扯下来往天上扔。
有人蹦着高拍巴掌。
码头上扛大包的脚夫扯着嗓子嚎,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