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半嗓子劈了,接着嚎。
骑在他爹脖子上的小男孩被吓哭了,哭了两声又被周围的气氛感染,咧着嘴笑起来,鼻涕泡都笑出来了。
程怀恩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迎上前。
他刚走出两步,余光瞥见一样东西。
队列中间,跟在灰鬃马后面半个车身的位置,一辆青篷马车。
不是军用的辎重车。
篷布干净,车厢的板壁打磨过,虽然式样朴素,但那四个轮子包的是铜皮。
程怀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往城门方向扫了一眼。
城门口,四皇女柴沅站在那里。
她穿了正装。
大袖翟衣,十二行褶裥,头上的凤冠比寻常日子多戴了两支金步摇。
这身行头,是按照亲王礼制里“迎驸马凯旋”的规格来的,一丝不差。
但柴沅的目光没落在灰鬃马上。
她越过陈远,越过长枪兵方阵,越过那几千匹矮脚马——精准地钉在那辆青篷马车上。
程怀恩的后脊梁冒出一层细汗。
四殿下今早卯时就到了城门口。
妆化了一个时辰。
换了三套衣裳。
侍女拿出第一套的时候她摇头,拿出第二套的时候她还摇头,直到这身按最高规格裁制的翟衣套上身,她才对着铜镜点了一下头。
一个时辰化妆、换三套衣裳的四皇女,迎的不是凯旋的驸马。
迎的是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。
程怀恩在心里把齐州府衙后院的客房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他忽然觉得,定北侯打三万铁骑那事儿,可能还没接下来这出戏难。
马车在城门前停稳。
木筱筱从车辕上跳下来,掸了掸衣摆,掀开车帘。
柴琳弯腰走出车厢。
她没换衣裳。
还是那件月白窄袖常服,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。
手指上的白布条换过一次,但中指上那颗鼓囊囊的药棉团子还在。
柴沅看见柴琳的第一眼,目光在那身月白常服上停了半息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容温婉,得体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她提起裙摆,迈步迎上前,两只手主动伸出去,握住了柴琳的手。
“二姐一路受苦了。”
柴沅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柔软,“瞧着清瘦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