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杆长枪枪尖朝天,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冷幽幽的铁色。
枪杆笔直,像一片移动的铁树林。
步伐整齐划一。
左脚落地的时候,三千只军靴同时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轰。”
右脚。
“轰。”
两旁屋檐上的积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,落在围观百姓的肩头上。
有人拍了拍,有人根本顾不上。
一个骑在墙头上的半大小子看得眼睛发直,一条腿悬在墙外,另一条腿夹着砖缝。
他学着方阵里兵卒的步子,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一踢一踢的,身子突然一歪,差点栽下去。
旁边另一个小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衣领。
“你属猴的?老实待着!”
墙头底下几个大人笑骂了两声,眼眶却是红的。
张姜的出场最招摇。
她骑着那匹从戎狄千夫长手里缴来的河曲马,马鬃打理得油光水滑。
腰间叮叮当当别着四把镶宝石的弯刀,鞘口朝外,存心让人看个清楚。
路边一个馄饨摊子还冒着热气。
人是铁,饭是钢。
哪怕城外有戎狄,这生意还得做下去。
反正城里粮食足够,也没人看得上他老汉这个小摊子。
老汉大概是被围城五天吓怕了,缩在锅灶后面不敢动。
张姜眼尖,策马凑过去,马头差点怼进人家的蒸笼里。
“哟,还开张呢?有骨头汤没有?”
老汉吓得往后连退三步,铁勺掉在地上叮当响。
张姜哈哈大笑。
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手一甩,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,“啪”地拍在摊子的案板上。
“回头给我留一百碗。全军喝汤。不够再添钱。”
老汉张着嘴,碎银子在案板上滴溜溜转了两圈才停下。
他低头看看银子,再抬头看看张姜腰上那串弯刀,膝盖一软,差点也跪了。
“得嘞……得嘞!一百碗,管够!”
张姜得意地一夹马腹,扬长而去。
最后入城的是虎蹲炮。
十二门青铜炮身安放在装有木轮的平板车上,没有遮盖。
炮口朝天,黑洞洞的,像十二只沉默的兽眼。
胡严亲自走在车队旁边,腰间佩刀都没解,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火药和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