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木闯把弯刀一把插进冻土里,刀身没入大半。
“你们甘心?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像烧红的铁签子,在每个人脸上扎了一遍。
“甘心两手空空滚回草原?甘心让苏和鞅那帮跟着大王子混的杂碎,指着咱们的鼻子笑?”
“说咱们三千人被一座破城堵了五天,连城门都没摸到?”
“说扎木闯是条废狗,只配守大门?”
阿木尔的脸涨红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扎木闯这几句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最疼的地方。
他想起出征前苏和鞅那帮人的嘴脸。
阴阳怪气。
“扎木闯将军手下的兵,适合看门护院,打仗就算了。”
这话是大王子柯颌罕亲口说的。
当着所有千夫长的面。
阿木尔当时就想拔刀。
是扎木闯按住了他。
“忍着。回来拿战功堵他们的嘴。”
现在,战功就在眼前。
阿木尔的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扎木闯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火候到了。
最后一把干柴,扔进去。
“只要杀了陈远——”
扎木闯从冻土里拔出弯刀。
刀尖上沾着黑色的泥土和巴图干涸的血。
“缴了他那些装神弄鬼的破烂玩意儿。”
他把弯刀横在胸前,刀背上的绿松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绿的冷光。
“咱们就是草原新的英雄。”
“连三王子都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。”
“什么苏和鞅,什么柯颌罕。”
扎木闯吐了口浓痰。
“统统给老子提鞋都不配。”
帐内安静了三个呼吸的工夫。
阿木尔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的眼珠子红了。
弯刀出鞘,刀柄磕在冻土上。
“干!”
一个字。
额日敦跟着站起来。右手不抖了。
“干!”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
所有百夫长全部起身。
帐外,两千残兵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动静。
有人从地上爬起来。
有人把扔掉的弯刀重新捡了回来。
扎木闯大步冲出营帐。

